去年几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爪秋扬不是一个有诗意的人,更别说懂得什么情趣的了。纵使有貌美如花的女子在其面前翩翩起舞,常言道秀色可餐,亦会无动于衷。伤心人断肠天涯,爪秋扬不是那种承受不起打击的人,双眼如深邃的井,看不透其中的故事,亦感觉不出有何波澜变化。
血魂爪下曾浸染多少英雄豪杰的鲜血,森森寒光刺破几多虎狼之心,但当美人如凋零的花瓣飘落,殷红的鲜血飘洒,血魂亦不禁呜咽,黯然神伤。所有的记忆定格那一刻,故事也在那一刻永远结束,纵然有千秋霸业,也不过付之一炬,瞬间化归尘土。
幽灵谷中,桃花依旧,故人却已不再。爪秋扬也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,却会莫名其妙的冒出许多感慨。
其实每个人都是疯子或怪物,很多本是疯狂或乖张的举动因为太普遍,所以人们的意识里觉得那是正常的行为,不足为奇。但当某些行为变成某类人独有,于是便有了“这人疯了”这句惊叹。爪秋扬就是“疯子”,他的行为在江湖人眼中都是怪异神秘的,于是他鹤立鸡群,沦为魔道。那么可以说,魔道没有明确定义,只不过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正道的草率之说。
幽灵谷是爪秋扬的毕生基业,不过却有点像昙花一现,估计这是所有帮派的宿命。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,既然江湖沉寂,那么做个闲云野鹤何乐而不为。
和七星楼的恩怨随着时间推移竟不了了之,不能和七星众雄继续决雌雄,此为一大憾事,只不过“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”?连山鸡都做起倒卖的生意,甘愿沦为市井无赖,七星楼无形之中已开始质变,不知何时会成为蛇虫鼠蚁温暖的巢穴,某天突然倒塌,没准会获得新生也说不定。
有时候在一个庸俗的环境中呆久了,潜移默化中就会麻木了感觉,以无所谓的姿态生活其中。其实这是可怕的,因为它会消磨掉人的意志,腐蚀掉其坚硬的外壳,沾染市井之气,变得不堪一击,这不是帮派的不幸,而是其人的悲哀。
如同幽灵谷虽为清静之地,但却是魔教总坛,就算桃花灿烂,山清水秀,依然抹不掉那股血腥之气,这种事没得选择。
一个人做了焦点人物,就算想要退出隐世,江湖也不会让他退出,所谓身不由己便是如此。故七星楼不会消失,爪秋扬和他的幽灵谷更不会。但留下的是名还是物,这得去问先知。
曾经,很惹人讨厌的一个词。所有的曾经都已成为过去,而今的蓝剑江湖一片萧索,幽灵谷就算最后留下物,但名也会渐渐被世人遗忘,多年后爪秋扬不过只剩一具骸骨,却仍背负着魔头的臭名。
爪秋扬的一生,至少至今为止,我没觉出有何传奇色彩。总在与人斗,但没什么是轰轰烈烈的,相反却有些落寞。或许,问题不在于他的处境,而在于他的心,心选择什么,命运就会是什么。 |